清代名人轶事·将略类·杨胡子歌
葛虚存
成都杨忠武公遇春，嘉、道时名将也，以武举从征教匪起家，身经百战，无不克捷，官至提督，改文阶，为陕甘总督，晋封一等昭勇侯，予告，年逾八十而薨。临终自知死期，会四川总督同安苏公廷玉往访之，公出见，手交遗摺，托其代奏，时固无恙也。苏公不得已带之归，公即于夜间逝世，岂非生有自来者耶？仁和马秋药太常履泰，有《杨胡子歌》，人奇而诗亦甚奇，读之觉公之精神意气犹跃跃纸上也。
诗云：“贼怕杨胡子，贼怕胡子走脱趾，不怕白胡大尾羊（时有总兵姓羊），只怕黑胡杨难当。贼正苍黄疑未决，瞥见胡子掷身入，刀嫌太快矛太尖，只使一条铁马鞭，逢人挝人马挝马，血肉都成瓮中鮓。须臾将士风涌波，纵横步骑从一骡。贼忽乘高石如雨，胡子鞭已空中举。贼忽走险奔如蛇，胡于骡已横道遮。森森贼寨密排垒，胡子从外陷其内。重重贼队围如带，胡子从内溃其外。胡子鞭骡绕贼走，吞贼胸中已八九。瞋目一叱胡槎枒，贼皆仆地为虫沙。相传失路曾问贼，贼指间道教胡出。贼宁不怨胡子鞭，颇闻胡子为将贤。胡子待士如骨肉，蚁大功劳无不录。拔擢真能任鼓鼙，拊循含泪吮疮痍。噫嘻！贼中感服尚如此，岂有官军肯惜死？”写得生气勃勃，仿佛听鼓鼙之声，而思将帅之臣矣。然此诗作于嘉庆年间，犹未睹道光七年公征西域时之伟绩也。
译文
成都的杨忠武公杨遇春，是嘉庆、道光年间的一位名将。他最初以武举身份随军征讨教匪而发迹，身经百战，没有一次不胜利，官至提督，后来转为文职，担任陕甘总督，晋封一等昭勇侯，退休后，年过八十才去世。他在临终前自己就知道死期。正巧四川总督、同安人苏廷玉前来拜访他，杨公出来相见，亲手把遗奏交给苏廷玉，托他代为转呈朝廷，当时杨公身体明明还很正常。苏廷玉不得已带着遗奏回去了，杨公就在当天夜里逝世。这难道不是说他生来就有非凡的禀赋吗？仁和人、太常寺卿马履泰（字秋药）写过一首《杨胡子歌》，其人奇特，诗也非常奇特，读起来觉得杨公的精神气概仍然活灵活现地跃动在纸上。
诗写道：“贼人害怕杨胡子，怕胡子跑起来连脚趾都看不清，不怕白胡子的‘大尾羊’（当时有个姓羊的总兵），只怕黑胡子的杨难当。贼人正仓皇疑惑未决时，忽然瞥见胡子纵身冲进来，刀嫌太快、矛嫌太尖，他只使一条铁马鞭，逢人便打人，逢马便打马，血肉都像瓮中腌烂的鱼鲊。不一会儿将士们如风涌波翻，步骑兵纵横跟随在一头骡子后面。贼人忽然登上高处投石如雨，胡子的马鞭已在空中举起。贼人忽然逃向险路奔跑如蛇，胡子的骡子已横在道上拦住。贼营密密层层排满壁垒，胡子从外面攻陷到里面。重重贼队包围如带子，胡子从里面冲溃到外面。胡子挥鞭驱骡绕着贼人转，吞掉贼人的气势已有八九分。瞪眼一声怒喝，胡子根根竖起，贼人都仆倒在地化为虫沙。传说他迷路时曾向贼人问路，贼人指着小路教他出去。贼人难道不怨恨胡子的鞭子，但很听说胡子为将贤明。胡子对待士兵如同骨肉，一点小的功劳无不记录。提拔人材真能胜任军职，抚慰士兵含泪为他们吸吮疮伤。啊呀！贼人中尚且如此感服，难道官军还会吝惜一死吗？”写得生气勃勃，仿佛能听到战鼓之声，从而思念将帅之臣。不过这首诗写于嘉庆年间，还没有看到道光七年杨公远征西域时的伟大功绩呢。
